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カテゴリ:Fusion
  • Fusion*Chapter.2*
    [ 2006-03-05 13:21 ]
  • Fusion*Chapter.1*
    [ 2006-02-18 21:45 ]
Fusion*Chapter.2*
Cloud没有马上意识到他身边有些事很不对劲,他身处在舒适的黑暗中,无声歌颂着这场无梦的安憩。已经有很长时间,他斟酌着自己的回忆,没有能够像这样休息过了,而他所能回忆起的,也只有在他疲惫不堪的时候,睡意才会如此袭来。

是什么,他接着想到,他好奇自己做了使他能够拥有这样的睡眠。

他将身体蜷缩在温暖的床上,卷着被子,害怕它会消失。他舒展身躯,陷在床中,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满意于躺在温暖之中不去质疑它的来历。他甚至不愿睁开眼,也不愿去想为何他会躺在一张床上而,事实上,他确实不曾过一张床。

当更多的意识回到他还痛着的身体之中时,他开始注意到一些事。首先,他觉得自己的身体不知为何有些不对劲,他不能确定是什么让他感到不对,除了他确实感到四肢有那么点……松。在山上,冬天彻骨的寒冷甚至可以渗入一个年轻人的关节,使他感到衰老而僵硬。这种自内而外的寒冷,有时,是Nibelheim的冬天给人带来的最坏的影响。

接着,他发现自己不是单独一个人。他处在一个房间里,除了他以外还有别人,可他说不清到底有多少人在。有人来到他Mt.Nible上的家并且发现了他?他想知道那可能会是谁,他们为什么不叫醒他?有什么事情发生在他身上了吗?

他的思维转向过去,Cloud发现他能回忆起的最后一件事是他跪在石基上,与往常一样。他模糊的记得那时他很混乱,接着他运转起他疲惫的思想沿着事情的线索试着找出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声音,在他的脑子里,现在不在了……然后是黑暗,接着他就在这里了。

他躺在床上轻声的呻吟了一下。

窃窃私语声停了下来。他之前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直到剩下的寂静取代了之前它们在他耳中的位置。他一动不动的躺着,几乎不能呼吸,心脏在他胸膛中剧烈跳动着。

有谁动了一下,但他说不出在哪儿。他的感官变得迟钝了,不如过去那般准确,缺少了它们他觉得自己好像瞎了一样。他感觉不到药物的作用,这很陌生,就像……他的身体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了。

“你觉得他醒了么?”屋子里有人低声的问。

Cloud对这个声音有模糊的印象,可脑子里没有任何一张脸或者一个名字可以对得上号。没有警铃大作,那意味着这个声音并不危险,可他不太肯定,此时他的思维是如此的疲劳。

“大概吧。他不会睡得像块石头那样死,不像我认识的某个人。”另一个声音刻薄的说。

“那不公平。”第一个声音愤慨的反击,“我没有睡得像石头一样死。”

“嘿,你骗不了任何人。”

正是这个声音将他从睡梦中彻底拉回了现实,虽然他没有睁开眼,害怕他将会看到什么。无论这个打破他睡意的声音听起来如何的毫无威胁,可是它的陌生使他警觉。

“等会儿,我要试试那个……”

“哦,别,你会把他吓得屁滚尿流的。”

“完全正确。所以给我安静下来,不然你会毁了它的。”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Cloud的心跳为此又加快了。慢慢的,床的边缘有重量压了上来,陷在他右边的床垫里。他移向他,靠着他躺着,身体因为强忍着笑而颤抖着。Cloud完全弄不懂会发生些什么。

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颊,赤裸的皮肤刷过他的腮帮。那个声音再开口的时候,已经离他非常近。“Cloud,醒醒。”

下一次触摸来到时他畏缩了一下,好像刚醒过来的反应一样。一声抑制不住窃笑传入他的耳中,Cloud无力的睁开了他的眼睛——这个动作则毫不虚伪——盯着那双颜色更深、明显闪烁着被压抑的欢乐的眼睛。Cloud的视线从那瘦长的鼻子移到那个熟悉到令人痛苦的微笑,然后,尖叫起来。

*****

门在他背后来回的晃动,Cloud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撑在浴室的盥洗池上颤抖的双臂上。他把头浸在盥洗池里清澈冰冷的水中,潮湿的金发落在他的脸和脖子上,紧紧粘着他的皮肤。自己呼吸声听起来是那么的明显,感到自己的心脏猛烈的跳动着,仿佛要从肋骨间冲出来,连正常呼吸都变得相当困难。

门在拳头的击打下又晃动起来,“嗨,Cloud,别这样!我没有那个意思!这只是个玩笑!”

Cloud的头埋得更低了,这让他的肩膀又绷紧了。“这不可能,”他微微发抖着,喃喃自语,“这不可能是真的。”他抬起头,撞见镜子中的映像正盯着他,他用相同的姿势看了回去。他的发色同过去一样的鲜明,阳光似的金色,而不是现在的那种暗黄色。水从脸上流到了鼻尖,滴下,他所看到的脸也是过去曾经如此熟悉的那张,在多年之后因为微妙的而改变看上去如此不同的那张,而现在,想想自己的过去,几乎难以预料到这纤小、脆弱的身体将会变成什么样子。

镜子里的那双眼吸引了他大部分的注意力,蓝的,仅仅是蓝的。

没有Mako光。

他看着的这具身体正是14、5年前的自己,矮小、孱弱、笨拙……感到四肢更松软了只是因为在14岁或更早的时候他都无需面对那样一个Nibelheim的冬天,而且那时他还在长个。这是那个将从,他想到,从那次与Sephiroth和Zack一起去Nibelheim噩梦般的旅程中幸存下来的身体。

也许这正是我难以认出自己的原因。我太过习惯于在镜子中看到Nibelheim那次的产物。这个……没经过处理的样子……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我。

“CLOUD!”

他被叫喊声和门在门框中发出咔哒的摇晃声从幻想中惊醒,他转身面对它,大口的喘着气。他知道他需要给在发现门后那个人出现在他床上时的过激反应,又仓皇地冲进浴室的行为一个合理的解释,可他完全想不出该说什么。

现在我甚至可以确定发生了什么。唯一能够联想到的只有一件事,即使我怀疑这可不可能被做到……

彻底的清醒使他的记忆渐渐的工作起来,他想起了在他修建的墓碑旁与Cetra的对话,他们告诉他他们能帮他减轻痛苦,然后他们做了……什么……就成了现在这样。

“他们不可能把我送到过去,”他咕哝着,“这是不可能的,他们不可能把我送到过去。”

“Cloud,你到底打不打算开门?”

Cloud轻轻的咳了一声,发现又干又痒的喉咙真不是件舒服的事。迟疑着、焦虑着,他走到门口,打开了门锁。“门开了,Zack。”他说,祈祷他的声音能被听到。

我没法逃避在这里的事实,我能感到这并不只是个梦。无论Cetra做了什么,这些都是真的。或者……是最逼真的。

门开了,走进来的男人比Cloud记忆中的更高,肤色也更深。他的头发是柏青色的,长过了肩,一根根向后竖起。他有一张瘦长的、棕褐色的脸,显露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的宽阔肩膀。他的微笑和眼睛看起来都是那么的英俊而又友善——它们与Cloud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有那么一会儿,Cloud觉得心脏好像停止了跳动。

Zack的笑容开始有些不对称。“怎么了,钉子头?虽然这听起来有些老掉牙,但你看上去真的像见了鬼一样。”

Cloud感到自己的心脏很快又开始跳动。他知道自己在盯着他,可他并不在乎这个。他的脑子有些短路;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他以为他看到的人。他知道一旦这打击到他,这是个很严重的打击。

“我想是的。”他说。

Zack疑惑的笑了笑,“嗨,别这样,我可没那么可怕。抱歉刚才在床上吓到你了,可你也该冷静一下。”

可他还是有些呼吸困难。“没事,这没什么。”Cloud设法开口说话,可还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从骨子里感到寒冷。

微笑消失了,Soldier黝黑的脸上写满了担心,“小子,真的没事?你看起来好像被吓坏了。一切正常?”

“我……我很好。”努力恢复呼吸,弄清一切的含义,“没……没什么好担心的。”

“肯定?”总是担心别人,总是。天,像这样过去的感觉该死的太过熟悉了。

“我……我会好的。”

笑容回来了,Zack的脸重新开朗起来,好像片刻前的忧虑不曾存在。“是啊,你要好起来。我想你的训练要迟到了。”

tbc.
by nightflight_under | 2006-03-05 13:21 | Fusion
Fusion*Chapter.1*
“You used to captivate me
By your resonating light,
But now I'm bound by the life you left behind.
Your face it haunts my once pleasant dreams,
Your voice it chased away all the sanity in me.
These wounds won't seem to heal,
This pain is just too real,
There's just too much that time cannot erase.”

Evanescence – My Immortal

*****

“为何你想成为Soldier?”

“为何你想知道?”


*****

风一如既往地从Nibel山间呼啸而过,刺痛每一个敢越过山脉的旅者敏感的皮肤,阻碍那些勇于挑战它们的人们的步伐。雨大得如同一片铅灰色的云层沉积在Nibel山与Nibelheim镇的上空,将轮廓模糊得几近消失。

雨像这样的下着已经好几天了,山脉仿佛引来了所有的乌云并留住了它们。没有人冒险外出面对如此严酷的气候,万籁俱寂,除了雨点敲打在屋顶和旷地上发出的沉重的声响。

一个修长的人影毅然穿过Nibelheim广场向着山路走去,将他的斗篷拉得更近,紧密地围绕着自己,试图能够消减大雨的威力,即使现在他从头到脚都已经湿透了。黑色的长发自他苍白的脸庞边向后飘扬着,风试着将那红色织物扯离他的掌控,但他紧握着,像在他走过Shinra官邸门口时那样。他的思绪偶尔飘向那些因为眼前的老房子而引起,不断重复的痛苦回忆中,可他不能让自己总是停留在那些黑暗的记忆里,取而代之,他选择了将注意集中在这次上山之旅上。

自Vincent Valentine上次来这里,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长久以来,Vincent确信他将永远不会回到Nibelheim,永远不会踏足于这已与世隔绝的城镇。在这里曾经发生了太多,他永远都不想回来,来面对依旧栖息于此等待着他的恶魔们。[1]没有人想回到这里,这座城镇的存在如果是过去留下的一个不可磨灭的提示,给每一个再次面对它的人带来太多的痛苦。因此,他们都离开了。

Vincent来此的理由对他自己而言没什么意义,在他想来,他应该是最不热衷于为此而来的那个人。

行走在相似的山路之间时,Vincent搜索着,寻找那些用来标识危险道路的黑色岩石,如果真的会有的话。这座山与他最后一次见它相比没有任何的改变,镇子也是。想想吧,这么长时间以来它一直在扰乱他,可却没有事物能够改变它。

九年……

为了能保持原样,他们改变的太多了,他们周围的世界也是如此。这简直就像退回了过去,一有坏事的苗头冒出来,他们就得为它做些事。因为他们已经开始做了,他们没有选择,只能继续……

也许除了我们之中的一个人外。

九年……已经过了很久了。

自陨石燃烧着划过天际,Sephiroth几乎给星球带来毁灭以来,已经过了很久了。自Jenova被消灭之后,已经过了很久了。自,好吧,许多事情以后,已经过了很久了。

靴子的金属部分敲击在岩石上发出轻柔深沉的声响,在他缓慢的在曲折的道路上艰难行进,用移植而来的金属臂膀帮助自己在大风尽力妨碍他的同时保持平衡之时。雨无情的击打着他,模糊了他原本锐利的视线。无论如何这都是一条危险的山路,哪怕没有自然如同此刻这样与他作对。

他在风雨中劈开一条路爬上Nibel山是因为一个重大的原因,他了解也许最终他会一无所获,可是他乐于尝试一下。

他几乎错过了一条环绕着山的另一侧的小路,可在灰色的雨幕之中他还是看到了它。它被布置得近乎自然,即使有人发现它,他们可能也会认为它已经很久未被使用过了。Vincent跪在用来掩饰小路的材料上,伪装的成就留给他的印象深刻,任何一个眼力稍逊的人都会完全错过它。

肯定有人在这附近,无论那个人是不是他所要找的。Vincent站起来,穿过多刺的矮树丛,走上那条狭窄、曲折、高低不平的小路。他没办法看见它的尽头,因为它被安置的很好,又很容易被误认成这座山的一部分,只是一小段在自然的长期作用下被劈开的岩架。

静静的沿着它走的时候,Vincent很好奇事实是否真是如此。

岩架一直沿着山的边缘盘旋,直到一个小时之后他才终于避开了狂风暴雨。他在细雨中眯起眼,观察到在远处的岩石立面上建了什么。如果身处在山的背面,大雨的阻隔能保证他看不到这个。他意识到无论是谁在那上面都肯定不想被找到,茫然的思考着是否要应许这个显而易见的需求。

我不是唯一一个想弄明白你是不是在那上面的人。可是,如果那真的是你,我必须接受你不愿意被找到的事实,其他人也一样。

这是一间建造在岩石庇护下简陋的小屋,看起来是被特别设计过的,为了尽可能的不被人打扰而特别难被看见。Vincent再次眯起眼,试图能在雨中获得更好的视野,然而,他所处的位置无法看到那里的细节。Vincent再次沿着山路走上去,他估计大约有五到十分钟就能到达。而且,如果那里有人在的话,他们很可能已经看到他了。

在他继续前行时,岩架看起来更难以被越过了,雨使它变得很滑,甚至有了更多潜在的危险。在他更靠近小屋时,Vincent可以看见,一如小路入口那样,它被装饰得如果很久都不被使用了那样。覆盖在窗框上的百叶窗仿佛快要从吱嘎作响的铰链上脱落,可是它们连如此猛烈的风都能抵挡。另一个愚弄那些可能会寻觅至此的人的小把戏。事实上,整座小屋——似乎只是一个小小的,只有一间屋子的小东西——看起来好像快要倒了,实际上建造的比那要好得多。

“聪明。”Vincent喃喃自语,暗红色的眼睛扫过被刻意装饰得残破不堪的小屋。他知道这里最近肯定住过人。他的鼻孔向他体内的野兽那样张开,帮他在风中捕捉到微弱的人类的气息。

他很熟悉那个气味,没有忘记它既是那个人九年之中都不在Vincent身边。

“可是还不够聪明。”他悄悄的上前找小屋的门。看起来到现在还没人发现他,他希望。找到它时他发现门上没有任何一种锁。仔细倾听,小屋里面也没有任何声音。

进去?还是留下他一个人并对别人说我什么都没发现。告诉那些村民说他们的故事是错误的,并没有人住在这儿。

Vincent在这里的唯一理由来源于Nibelheim居民们的故事。他们间流传着一个关于他们在山上见到过可从未下山来过村庄的陌生男人的事情。他们推测那会是谁,其中最不同寻常的一种谣传是那个男人事实上是Vincent相当熟悉的一个人。

似乎有些村民坚信那是Cloud Strife.

门被轻易的推开了,铰链并非如同百叶窗那般吱嘎作响。Vincent的眼睛很快适应了黑暗,审度着屋内寥寥无几的家具。里面出乎意料的温暖,Vincent发现这应该归功于被摆在屋子斜对角上的两颗绿色的、散发着微弱热量的魔石,一旁堆得乱七八糟的毯子和一个枕头显示这明显是张床,一把有些年头的石椅和一张制作粗糙的桌子被摆在屋子的正中央,一个上了锁的大皮箱靠在墙上。Vincent相当好奇为何箱子被上了锁了,可是门却没有。里面没有人,可是一把很眼熟的剑就支在墙角,金属模糊的反射着魔石微弱的光芒。

Ultima Weapon, Cloud Strife最珍视的财产。

我找到了你的家和你的物品,可是这里没有你人在。你已经躲了九年了,但还是拒绝被找到。

他并没有权利呆在别人的家里,因此,Vincent重新走回了寒冷的室外,仔细掂量着他的选择,四下环顾这片区域。山路蜿蜒穿过小屋,一直延续到他的视线范围之外,Vincent苍白的手指捋着他湿透的黑发,低头凝视着延伸的道路。

我必须试着找到你,看看你过得怎么样。即使你不希望我在这里,即使你不会告诉我你在这里的原因。

Vincent再次走上岩石铺成的小路,在散乱在他脚下零碎的丢弃物间小心前行。岩架的弯曲处使他的视野不能延伸多远。

黑发男子尽量放轻脚步,试着尽可能的掩饰自己的存在。小路在一个回转之后直通向前方不远处一块隐蔽的岩石凸出的部分。Vincent放慢脚步,直到完全停了下来,凝视着小路的尽头。

有个人影跪在平坦的岩石上,裹着深色、潮湿的毯子,围绕着他的石墙为他挡去了大雨的侵袭。在Vincent看来,现在他离他只有20英尺远,然后,那个身影转向了他。

你不可能永远都躲着我们。

那个身影并没有在他靠近的时候移动,他已经近得足以站在只有几英尺远的岩基上。他对他的出现完全没有反应,尽管Vincent确信他们已经知道他的到来。

“Cloud.”

*****

他们没有一直站在外面淋着与,Cloud仅仅站着,比Vincent记忆中的要高一些,平静的建议他们可以先回去把自己弄干再谈谈,如果这是Vincent想做的话。他没有拉下兜帽,整张脸都藏在了阴影里,使Vincent无法在他走过身边时看清他。

在Vincent看清楚石基上那是什么之前,他们尚未离开。

回到小屋的路上没有人提问,而小屋里依旧温暖的让人愉快。Cloud脱下他厚重的斗篷,挂起来让一小块魔石来烘干它。即使只是从背后看去,Vincent已经可以看出一些发生在那个年轻人身上的变化。他长高了一点,行动比他们上次见面时更敏捷。金色的头发更长了,虽然依旧桀骜不驯的竖立着。过去Soldier的制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可以抵御恶劣天气的厚衬衫和黑色裤子。Vincent认出了床边角落里的厚皮靴,现在已经被磨损的不能再穿了。

“坐下。”命令低声传来,轻的Vincent几乎错过了这句话。他盯着Cloud肩胛骨之间的污迹,盘算那句用微弱深沉声音说出的话的可行性。

“只有一把椅子。”

“我站着。”

Vincent只犹豫了一会儿,便走到石椅旁慢慢的坐了下来,石椅因为他的体重发出轻微的吱嘎声。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Cloud,看着他亲自点燃挂在墙角的一盏旧油灯,勉强承认自己确实被他老战友目前消沉的态度吓到了。

这就是九年的时光带给你的影响么?

灯光中,Cloud转过身,让Vincent看清了他起初藏在阴影中的脸。他的脸变得更长更瘦了,嘴角下弯,嘴唇也更薄了。他头发似乎有些褪色,框出他瘦削、苍白、有些病恹恹的脸。

他有一双与我相似的眼睛。

Cloud的双眼正视着Vincent的那一瞬间这看起来更严重,年长者在那双眼睛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连Mako光都无法掩饰它们有多么的死气沉沉。它们紧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其中找不出任何能够显示出感情的因素,就像是石头一样。

而如果它们真的与我的相似……我知道这里面藏着的是什么……

超越一切的悲痛。

苦楚。怒火。

“你来这里干什么,Vincent?”

在这里干什么?”

仿佛有什么击中他体内本已死去的那部分,在它再次恢复坚硬前直接变成了别的什么。他感到挫败和恼怒,是他的家和私生活[2]被人侵入,而那位不受欢迎的来访者居然在提问

“你失踪了,Cloud.”

“我只是想一个人呆着。”

“整整呆了九年?”Vincent对着金发人挑起优雅的眉。[3]

Cloud向着他眯起了眼。“如果它真的过了这么久的话。”

Vincent发现自己很难把眼前的这个男人叫作Cloud,他依旧记得很久以前带领着他们走向胜利的那个愣头青。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是截然不同的一个人——就像有人用了Cloud的外貌和名字,却忘记了交换他们的性格。

黑发男子仔细咀嚼着Cloud最后扔下的那句话,他不禁想起方才找到Cloud时他在外面看到的。一个名字掠过他的视野,一个他很久以来都不再提起的名字。

“如果真的过了这么久?九年,Cloud,而你还在为那个死人服丧。”

“你怎么知道我悼念的是什么?”Cloud发出嘘声,开始沿着小屋的一边来回踱步,他不想对质,可是却阻止不了他。

“我在那块你跪着的石板前看到了他的名字。”

“我没有在为他服丧,我没悼念任何人。”

“你在悼念你无力改变的过去,你一直记着他,虽然我不知道是为什么。他不是个值得崇拜的殉道者,他几乎杀了我们所有人……”

“够了。”金发人的声音并不比耳语高多少,可其中渗透的痛苦让Vincent停了下来,看向他的老朋友。“别再提那样的事。”

随之而来的是令人难堪的沉默,Cloud没办法看着Vincent,那些话将他那部分深藏的灵魂赤裸裸的暴露在外,他甚至在渴求惩罚快些降临,并狠狠的割痛它。

“你还坚信他是无辜的。”持枪者发现他没办法认同潜藏在方才对话中的含意,无法领会为什么Cloud还这么想。

我知道在战争中他从不这么认为……可是这样自我欺骗了九年……

Cloud没有回应Vincent最后那句话,而说:“如果你来这里是为了挖苦我,我宁愿你能离开。”

“我并不来挖苦你的。”

“那就闭嘴吧。”

九年的时间显然改变了Cloud,可无论好坏Vincent现在却无法肯定是这样。他知道自己不想留在这里,Cloud显然也希望能一个人呆着,可他不能就这样离开了。他找到了Cloud,虽然现在的他好像只是过去那个男人的影子,但起码还活得好好的。他只是在九年前陨石那件事后的混乱状况中从星球的表面失踪了,没能让他们知道他还好。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们坚信他只是被一只怪物拖住了,虽然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事实确实是这样。更何况,对于任何怪物而言他都太强大了,认为他会被那种东西打败这想法本身就是种侮辱。

然而他还活在这里,成了真正的隐士,跪在他自己建起的墓碑前,而那个人他本应该是憎恨着的。

“他已经死了,Cloud,无论你做什么这都无法改变。”

苍白的脸上掠过一阵痛楚,Cloud猛得盘坐在堆满毯子的床上。“我知道。”他轻柔的说着,低下头盯着纤长的手指,脸上流露出更多的是坚强而非悲伤。“我知道他死了,Vincent.我杀了他。”

“你不得不这么做。”

“本来我是可以挽救他的,你知道。”Cloud的声音带着特别的压抑感,紧促、不稳定,仿佛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就一直在与这个观点斗争着。

“他是那么的不可救药,那时你根本不可能改变他。”

“不,我是说在那之前……在我们去Nibelheim的时候……”

他们沉默着坐了一会儿,Vincent觉得Cloud的痛苦来源于一种深刻、痛苦的共鸣。Cloud的手在颤抖,他面无血色,头发软绵绵的耷拉在肩上,眼睛发出的光照亮了他苍白的手指。有一刻,Vincent觉得自己被淹没在他同伴的身体里,这是他第一次将那些几乎无法控制的情感爆发出来,然而,如果可以选择的话,Vincent希望不是在这种时候。

“这就是你在这里的原因,Cloud?”Vincent问道,试着将年轻人从噩梦中拉出来。“为了不是你所犯下的过错忏悔?”金发人之前冷漠的双眼,忽然看向他,在他脸上搜索着,仿佛Vincent可以赐予他他所渴求的宽恕。

可我不能……我不能给他他想要的,因为他并不需要那个。

“我不知道……”

“我在棺材里用了三十年,Cloud,为没有能够在Lucrecia需要我的时候拯救她而忏悔,为了没能挽救那个使你如此挣扎的男人而忏悔。有些事情是我本应该做。我本该在他出生的时候把他带离Hojo的身边,我本该在有人发现他误入歧途之前挽救他的……可是我没有。”

“这不是你的错……”

“也不是你的。”

“你不明白。”

“我比你想象的要明白的多,记住我说的,Cloud.”

你不明白。”反驳的话语从他的齿缝间挤出,下颚执拗的锁住怒气,这使他的声音听起来像被扼住一般。这足以使Vincent相信也许他真的不明白;也许是因为这个男人比他经受了更多痛苦,却只过了他所经历过的时间的三分之一,或许更短。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能说的。

片刻之后,Cloud起身收拾散落在屋子里的东西,眼睛却始终没有看向Vincent。终于,即使他没有转过身面对他的客人,他还是问了。“大家都怎么样?”

想知道你为什么离开他们……你去了哪儿……你过得怎么样……想知道你还会不会回来……你究竟是否还活着……

“就我所知,他们都很好,在过他们的生活。Tifa有了个三岁大的女儿,如果你愿意知道这个的话。”

“她结婚了?”

“是的,他叫Richard,从Kalm来的。他爱她,对她很不错。”

“那很好。”

“她依旧很担心你。”

“那么告诉她别担心了,我在这儿过的不错。”

“和别人在一起你也能过得不错。”

“不,不会的。”

“你可以试试。”

“我不能。”

*****

不久后Vincent离开了Cloud家,顶着倾盆大雨摸索下山的道路,几乎难以在逐渐逼近的猛烈的风暴中看清下山的路。在他终于到达Nibelheim,转过身向山投去最后一瞥时,第一道闪电伴着轰鸣的雷声将天空劈裂。

Cloud曾经说过最近那里一直受到暴风雨的侵袭。

*****

回到山腰,Cloud平静下来试着休息一会儿,不理会窗外轰鸣的雷声,和从他眼前划过的闪电。他已经习惯了与暴风雨相处:九年之间他遭遇过很多像它们这样的。他差不多是在享受它们。

他不再去想Vincent的不请自来,他并不奇怪他会被找到。毕竟,如果他想要彻底的隐藏起来,一个如此靠近他家乡的地方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在最初不得不躲藏起来的几年里他一直在这里,那是些难熬的日子,不过他没有被找到。之后他们就不在搜得那么紧了,而他也在这里住了下来,并且在这之前不曾被打扰。

整夜,山峰承受着风雨所有的暴怒。窗外的咆哮和,事实上,他太过警惕的神经使他难以沉睡,大半个夜都醒着。他将与Vincent的对话在脑海中一遍遍的回放,好奇他回去之后会对其他人说些什么。

即使他意识到,他最好都告诉他们,可他也明白我不想让他们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盯着天花板已经看了多久了,这几天他总是长时间清醒地躺着。有时他也会陷入梦境,可要不了半小时就会再次醒来。另一些时候他根本不去思考,那些他所能做的只有回忆的夜晚是最为糟糕的。

夜晚过后,白昼也变得难熬,因为他所能记起的还是只有那些事。脸、地点、时间、事件,它们在他脑海中无限循环,一直把他逼到绝境。在几个不眠之夜后,他得使自己精疲力竭才能让他的身体入睡。

Vincent不懂,他不会懂的。

暴风雨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早上。在它最终渐渐的消失之时,Cloud早已起来并像每个普通的早晨那样一切就绪。把自己裹起来后,他走进门外凛冽的空气中,沿着小路来到昨日Vincent找到他的岩石平台上。

他每天都走过这条路,几小时的跪在那儿,反省着。很久之前他就开始了这个仪式,迫使自己一旦做了便要一直坚持下去,使自己感到确实是在忏悔。他并不觉得这种罪恶感会很快消失。[4]

他捡回了一条命。他捡回了那条他并不需要的性命。为此,他尽可能多的付出,作为回报。

Cloud来到平台,跪在冰冷的地上。蓝色的眼睛将视线投向那块圆弧型的石板上,它曾令他在这里勃起。他用了好几个月才磨制出这块石板——这座墓碑——并找到一个完美的方位来放置它。而把那个名字完美的刻在平滑的石面上用去了他更多的几个星期。一个对于他曾经做过些什么的提示,一个关于他还有多少需要补偿的提示。

Sephiroth.

来这里的大部分时间里,他会掉进一种梦幻般的情形,他的头脑中是令人狂喜的空白。这帮他连着好几天度过在这里的好几个小时,把事情都串联起来。有时,在半梦半醒的边缘,他能感到Lifestream就在他的脚下;他能听到他们纷乱的话语声,能感到他们的存在是为了减轻他们在他体内感受到的痛苦。

这没有用。我依旧感觉像是在对抗那天杀的大风的那天。

Cloud沉默的盯着那些流线型的字母,眼中泛起了水雾。也许Vincent的来访使他想起了所有的事,这远远超过了他能够承受的范围,他不能确定。含着泪的双眼睁得大大的,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沿着‘S’弧型凹槽轻轻划过,感到他的胸膛正痛苦的紧缩着。

“对不起。”他含混不清的低语着,垂下眼睑直到睫毛盖住了他的双眼。他没有伸手拭去缓缓流过他光滑面颊的泪水,只是让它们落下。“我真的很抱歉……”

他已经很久没有流过眼泪了。

我爱你。可我从未告诉过你。没什么比这更让我后悔的了。

Cloud不知道他坐在那儿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多久,他没有注意到自己是何时进入那个安定的世界的,没有意识到他的意识到达的正是Lifestream之中。恍然间他被久违的温暖所包围,发现环绕在身边缓缓的流动正是平时迎接他到来的能量漩涡。

//你受伤了。//

如今,他已经习惯了他们用简单直接的词句来与他对话,而同时会有一千个,或者更多的声音在他身边回响的奇异感觉。他也习惯了聚集于此的“意识”欢迎他的到来。

是的,我受伤了。

//我们能感觉的到你的痛苦,即使你不在我们身边。你渴望救赎。//

是的……

//你想要一条出路。//

超过一切。

//你想改变这一切。//

可是我不能。我知道我做不到。

//我们可以帮你。//

……怎么做?

他的意识告诉他他并没有得到他所要的答案,可他什么都来不及说。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脚下有什么被抽去了,他快速的下坠,几近无法呼吸。即使他没法看,他也能感到四周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在Nibel山的岩石平台上,Cloud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之后重重的倒在墓碑上,一动不动的躺着。

//不要浪费我们给你的机会。//

第一章.完.

译注:
[1]、原句:Too much had happened here to ever make him want to come back, to face up to the demons that still inhabited this place for him.
关于这个ever的问题感谢T亲的指点^^
[2]、此处privacy同时具有隐居和私生活的双重含义,正好两个都对得上号……
[3]、原句:Vincent raised an elegant eyebrow at the blond.这话实在看的我那个寒啊……其实初版翻译中是有把那个elegant提到raise之前的,但无论怎么翻,这句话依旧是那么的寒……
[4]、原句:He didn’t think that it would be any time soon.
勉强翻出自己大约感觉上的意思,然,却不知道对不对……哪位亲来指点一下吧TAT
包括这句之前的那句长句也几乎是乱翻的……
by nightflight_under | 2006-02-18 21:45 | Fus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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