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loud没有马上意识到他身边有些事很不对劲,他身处在舒适的黑暗中,无声歌颂着这场无梦的安憩。已经有很长时间,他斟酌着自己的回忆,没有能够像这样休息过了,而他所能回忆起的,也只有在他疲惫不堪的时候,睡意才会如此袭来。
是什么,他接着想到,他好奇自己做了使他能够拥有这样的睡眠。
他将身体蜷缩在温暖的床上,卷着被子,害怕它会消失。他舒展身躯,陷在床中,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满意于躺在温暖之中不去质疑它的来历。他甚至不愿睁开眼,也不愿去想为何他会躺在一张床上而,事实上,他确实不曾
有过一张床。
当更多的意识回到他还痛着的身体之中时,他开始注意到一些事。首先,他觉得自己的身体不知为何有些不
对劲,他不能确定是什么让他感到不对,除了他确实感到四肢有那么点……松。在山上,冬天彻骨的寒冷甚至可以渗入一个年轻人的关节,使他感到衰老而僵硬。这种自内而外的寒冷,有时,是Nibelheim的冬天给人带来的最坏的影响。
接着,他发现自己不是单独一个人。他处在一个房间里,除了他以外还有别人,可他说不清到底有多少人在。有人来到他Mt.Nible上的家并且发现了他?他想知道那可能会是谁,他们为什么不叫醒他?有什么事情发生在他身上了吗?
他的思维转向过去,Cloud发现他能回忆起的最后一件事是他跪在石基上,与往常一样。他模糊的记得那时他很混乱,接着他运转起他疲惫的思想沿着事情的线索试着找出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声音,在他的脑子里,现在不在了……然后是黑暗,接着他就在这里了。
他躺在床上轻声的呻吟了一下。
窃窃私语声停了下来。他之前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直到剩下的寂静取代了之前它们在他耳中的位置。他一动不动的躺着,几乎不能呼吸,心脏在他胸膛中剧烈跳动着。
有谁动了一下,但他说不出在哪儿。他的感官变得迟钝了,不如过去那般准确,缺少了它们他觉得自己好像瞎了一样。他感觉不到药物的作用,这很陌生,就像……他的身体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了。
“你觉得他醒了么?”屋子里有人低声的问。
Cloud对这个声音有模糊的印象,可脑子里没有任何一张脸或者一个名字可以对得上号。没有警铃大作,那意味着这个声音并不危险,可他不太肯定,此时他的思维是如此的疲劳。
“大概吧。他不会睡得像块石头那样死,不像我认识的
某个人。”另一个声音刻薄的说。
“那不公平。”第一个声音愤慨的反击,“我
没有睡得像石头一样死。”
“嘿,你骗不了任何人。”
正是这个声音将他从睡梦中彻底拉回了现实,虽然他没有睁开眼,害怕他将会看到什么。无论这个打破他睡意的声音听起来如何的毫无威胁,可是它的陌生使他警觉。
“等会儿,我要试试那个……”
“哦,别,你会把他吓得屁滚尿流的。”
“完全正确。所以给我安静下来,不然你会毁了它的。”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Cloud的心跳为此又加快了。慢慢的,床的边缘有重量压了上来,陷在他右边的床垫里。他移向他,靠着他躺着,身体因为强忍着笑而颤抖着。Cloud完全弄不懂会发生些什么。
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颊,赤裸的皮肤刷过他的腮帮。那个声音再开口的时候,已经离他非常近。“Cloud,醒醒。”
下一次触摸来到时他畏缩了一下,好像刚醒过来的反应一样。一声抑制不住窃笑传入他的耳中,Cloud无力的睁开了他的眼睛——这个动作则毫不虚伪——盯着那双颜色更深、明显闪烁着被压抑的欢乐的眼睛。Cloud的视线从那瘦长的鼻子移到那个熟悉到令人痛苦的微笑,然后,尖叫起来。
*****
门在他背后来回的晃动,Cloud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撑在浴室的盥洗池上颤抖的双臂上。他把头浸在盥洗池里清澈冰冷的水中,潮湿的金发落在他的脸和脖子上,紧紧粘着他的皮肤。自己呼吸声听起来是那么的明显,感到自己的心脏猛烈的跳动着,仿佛要从肋骨间冲出来,连正常呼吸都变得相当困难。
门在拳头的击打下又晃动起来,“嗨,Cloud,别这样!我没有那个意思!这只是个玩笑!”
Cloud的头埋得更低了,这让他的肩膀又绷紧了。“这不可能,”他微微发抖着,喃喃自语,“这不可能是真的。”他抬起头,撞见镜子中的映像正盯着他,他用相同的姿势看了回去。他的发色同过去一样的鲜明,阳光似的金色,而不是现在的那种暗黄色。水从脸上流到了鼻尖,滴下,他所看到的脸也是过去曾经如此熟悉的那张,在多年之后因为微妙的而改变看上去如此不同的那张,而现在,想想自己的过去,几乎难以预料到这纤小、脆弱的身体将会变成什么样子。
镜子里的那双眼吸引了他大部分的注意力,蓝的,仅仅是蓝的。
没有Mako光。他看着的这具身体正是14、5年前的自己,矮小、孱弱、笨拙……感到四肢更松软了只是因为在14岁或更早的时候他都无需面对那样一个Nibelheim的冬天,而且那时他还在长个。这是那个将从,他想到,从那次与Sephiroth和Zack一起去Nibelheim噩梦般的旅程中幸存下来的身体。
也许这正是我难以认出自己的原因。我太过习惯于在镜子中看到Nibelheim那次的产物。这个……没经过处理的样子……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我。“CLOUD!”
他被叫喊声和门在门框中发出咔哒的摇晃声从幻想中惊醒,他转身面对它,大口的喘着气。他知道他需要给在发现门后那个人出现在他床上时的过激反应,又仓皇地冲进浴室的行为一个合理的解释,可他完全想不出该说什么。
现在我甚至可以确定发生了什么。唯一能够联想到的只有一件事,即使我怀疑这可不可能被做到……彻底的清醒使他的记忆渐渐的工作起来,他想起了在他修建的墓碑旁与Cetra的对话,他们告诉他他们能帮他减轻痛苦,然后他们做了……
什么……就成了现在这样。
“他们不可能把我送到过去,”他咕哝着,“这是不可能的,他们不可能把我送到过去。”
“Cloud,你到底打不打算开门?”
Cloud轻轻的咳了一声,发现又干又痒的喉咙真不是件舒服的事。迟疑着、焦虑着,他走到门口,打开了门锁。“门开了,Zack。”他说,祈祷他的声音能被听到。
我没法逃避在这里的事实,我能感到这并不只是个梦。无论Cetra做了什么,这些都是真的。或者……是最逼真的。门开了,走进来的男人比Cloud记忆中的更高,肤色也更深。他的头发是柏青色的,长过了肩,一根根向后竖起。他有一张瘦长的、棕褐色的脸,显露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的宽阔肩膀。他的微笑和眼睛看起来都是那么的英俊而又友善——它们与Cloud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有那么一会儿,Cloud觉得心脏好像停止了跳动。
Zack的笑容开始有些不对称。“怎么了,钉子头?虽然这听起来有些老掉牙,但你看上去真的像见了鬼一样。”
Cloud感到自己的心脏很快又开始跳动。他知道自己在盯着他,可他并不在乎这个。他的脑子有些短路;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他以为他看到的人。他知道一旦这打击到他,这是个很严重的打击。
“我想是的。”他说。
Zack疑惑的笑了笑,“嗨,别这样,我可没
那么可怕。抱歉刚才在床上吓到你了,可你也该冷静一下。”
可他还是有些呼吸困难。“没事,这没什么。”Cloud设法开口说话,可还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从骨子里感到寒冷。
微笑消失了,Soldier黝黑的脸上写满了担心,“小子,真的没事?你看起来好像被吓坏了。一切正常?”
“我……我很好。”努力恢复呼吸,弄清一切的含义,“没……没什么好担心的。”
“肯定?”总是担心别人,总是。天,像这样过去的感觉该死的太过熟悉了。
“我……我会好的。”
笑容回来了,Zack的脸重新开朗起来,好像片刻前的忧虑不曾存在。“是啊,你要好起来。我想你的训练要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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